每天用心煮:一盤雞腿滑蛋的溫柔與私人時刻記憶
把去骨切成小塊的雞腿先煎至微焦,再把拌有蔥花和少許澱粉的蛋液慢慢倒進鍋裡,那股鮮香嫩滑就是我每天用心做的雞腿滑蛋。

廚房的窗外常常有午後斜陽,光線斜斜地落在砧板上,雞腿已經去骨切成小塊,像是日常裡一件需要慢慢完成的小事。把肉塊攤在盤子上,手指會記住每一刀的節奏:厚薄、方向、那層薄薄的筋膜要不要剝掉,都是習慣和偏好在微小處拉扯的結果。
鍋邊的節奏
熱鍋不講話。倒油、聽見油在鍋裡的呼吸聲,再把雞塊放進去,先不急著翻動,讓它在熱度裡先成形。把去骨切成小塊的雞腿先煎至微焦,再把拌有蔥花和少許澱粉的蛋液慢慢倒進鍋裡,那股鮮香嫩滑就是我每天用心做的雞腿滑蛋。
微焦不是焦黑,是邊緣那點兒焦糖感,像是時間在肉上留下的筆觸。煎的過程像是和火候說話,鍋鏟敲擊鍋底的聲音、蛋液碰到熱油時散開的溫度,都在提醒你往前或退後一點。這些聲音和溫度,構成一首沒有譜的短曲。
那一瞬的滑嫩
把蛋液倒下去的那一刻需要慢。不是急促地把所有都倒進去,而是像在填一個溫柔的空缺,讓蛋液沿著鍋邊、沿著雞塊流動,慢慢包覆。澱粉在這裡不只是技術,它像是一個低聲的承諾:讓蛋在經過熱度時多一點黏著,滑嫩得更持久,吃起來也更像家常的慰藉。
蔥花散開小小的香氣,熱度把它推到前台,但不搶主角。每一口的香,是蛋的柔、雞的鮮、蔥的亮,三者在口中有各自的時差,先是蛋的綿,再是雞的彈,最後蔥在舌尖戳一點醒目。這種節奏,在家裡的餐桌上,常常被註解成「今天很好吃」。
做這道菜不是為了顯擺手藝,而是日常裡的某個站點。在忙碌日子裡,它像一個可以回到的據點:十幾分鐘的專注,幾個簡單動作,換來一盤熱氣還帶著鍋香的飯菜。有人把它當成慰藉,有人當成例行,但對我來說,它更像一個欄杆,讓人停下來看見日子裡的細節。
有時候會想,這麼小的一道菜,為什麼能記住一整天的心情?也許是味道和記憶本就喜歡結伴。某個晚上特別冷,雞腿滑蛋端上桌時,飯裡的蒸氣和鍋裡還沒散完的香氣,會把一段早先的焦躁拽回來,換成剛剛好的安定。
我不會把所有步驟寫成規則,也不常去教別人該怎麼做。廚房的事有些像私人語言,握鍋鏟的力度、加熱的耐心、蛋液倒下的速度,都是你和味道之間慢慢協商的結果。每個家和每張桌子會有自己的節拍。
當然,也有失敗的時候:蛋過老、雞塊焦過了頭,或是一不小心把味道弄得過重。那些日子裡,我會把鍋蓋蓋上,讓香氣稍微收斂,然後把盤子端到窗邊,讓風和陽光替我做最後的調解。吃到一半,還是會笑,因為那是另一種記憶的樣貌。
做飯給自己吃,常常是最誠實的練習。沒有觀眾、沒有評分,時間和火候是唯一的見證。雞腿滑蛋這件小事,變成每天提醒我去看懂生活的一種方式:用手邊能做到的溫柔,把日子煮成可以入口的樣子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