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作坊裡，看見一塊料被拆成十把刀的時候

親眼看見師傅把一大塊料準備分割，要做成傢用菜刀。 那塊料有十多斤，估計能分作約十把，每把大約一斤出頭。

那天進作坊的時候，光線像割紙一樣斜進窗櫺，我親眼看見師傅把一大塊料準備分割。那塊料沉甸甸地躺在工作臺上，木屑像薄雪散落在旁邊，他用手掌衡量、用下巴記形狀，像在跟一個懷胎已久的東西道別。

師傅很淡然地說，這一塊十多斤，估計能分作約十把，每把大約一斤出頭。他沒有笑，也沒誇張，語氣裡帶著熟悉的重量感：每把大約一斤出頭，既是尺寸，也是預期的手感和用途。

在光線不太好的作坊裡，看見細節比聽故事還真實

鋸下第一條縫，金屬摩擦出乾淨的聲音，切口的顏色比預想的更暗一些。那一瞬間把一大塊料準備分割的動作，像是把一個可能性拆成可用的日常：每一段都要有足夠的肉、足夠的鋒利，還有一個能被握住的脈絡。

他把每一段放在天平上，手指在刃背來回滑過，像是測量一個人的脈搏。說要把大約一斤出頭，不只是稱重，而是在告訴自己：這把刀要在廚房裡被常常抓起來，而不是被偶爾誇讚一次就被掛起來。

一把刀的故事，常常從重量開始。多一兩兩，手腕會感到累；少一點，回切的感覺會變薄。他用砂紙把邊緣磨到一個既不刺手也不鈍得浪費力量的厚度，然後在柄的接點上多做了一點弧度，讓持握時的第一印象是穩而不僵。

那天看見的不是製程的全部細節，而是幾個微小判斷如何把原料轉成日常器物。師傅在分割時會留出一段尾料，說是給自己留作試刀，他不需要告訴你為什麼——因為每把刀最早要跟食材談話，才能知道去哪裡合適放它。

如果要把觀察攤在桌面上，幾個細節會讓人記得較久：

• 稱重時的基準不是整把的長度，而是切削時的「手感」：大約一斤出頭常見於家庭用的菜刀，握感與回饋在用菜切切時較為平衡。
• 刀片的厚薄不要只看數字，沿著刃背摸一圈，會知道是否有過多的去料或留料不均；太薄的脊會在反覆使用中失去剛性。
• 柄與刀身的接點常決定一把刀能否長時間使用，不同作法會影響傳力與清潔便利；一個小小的弧度，往往是緩解手腕疲勞的地方。

離開的時候，作坊裡還有未分割的料，邊緣留著鋸痕像地圖。那一刀刀把可能變成日常的瞬間，提醒你：任何看似簡單的器物，都是被人一點一滴想出來、衡量出來的。當下一次你拿起廚刀，手裡的重量與邊緣的厚薄，正好是別人曾經在光裡做過的選擇和讓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