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她的溫柔是終身承諾，卻只是禮貌的餘溫，而我自作多情

她給我的溫柔只是一時的禮貌，而我卻把它當成了終身的承諾

那年冬天很長。候車月台上，風把廣告紙吹成小舟，她把圍巾拉得更緊，順手把我的領口掖好，像是習慣性的動作。我當時心裡有種被責任綁住的踏實感，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契約包了起來：有人會注意到我的冷，會在我身邊把日子整理得整齊。那份溫柔溫得剛好，不燙手也不遠。

習慣與禮貌之間的細縫

她的溫柔有時是說話前的停頓，是幫我分擔一杯奶茶的習慣；有時是電話裡短短一句「你別累壞了」。這些細節像縫補衣服的針腳，讓日子不易散開。我開始把那些針腳看成布背後的承諾：如果你穿這件衣裳，就有一套不會輕易脫落的保護。

但人和衣服不同，針腳會鬆，布會退色。某一季節，生活的負荷換了方向，她的短信變得簡短，見面時眼神只停留片刻。那不是一夜之間的決裂，反倒像習慣被輕輕抽走，留下的是原先縫法下的空白。

那些不是承諾的小事

有些溫柔是為了社交的潤滑，為了在公共場合的體面，或是對自己的形象負責。她會在朋友面前對我好，會在我有事時表現出體貼，這些都讓我越陷越深，因為我讀出了更多。許多事情的意義不是由單一舉動決定，而是由我在心裡放大再放大的結果。

我記得有一次她機場送別的握手，比起從前少了些握力。那一刻我試圖把它當成平淡無奇，但心裡已經開始統計可以依靠的次數、可以期待的時長。這種互動像是把一張臉掛在窗前，陽光照進來的時候看見溫度，沒了光就露出背後的牆。

學會與疑問同住

後來我不再輕易把每次對我好的行為翻成未來的保證。並非因為我變得冷漠，而是學會在握住溫柔的同時，也留一點空間給可能的改變。當一杯茶還熱著，我會享受它的暖；當茶變溫，才去思索這杯茶是否還在我的手中。

有時候我會想，是不是我一直在用過去的溫柔拼湊一個不會崩塌的未來，是不是那份自以為的承諾本身就是一種慣性。日子教人學習分辨：哪些是給予的禮貌，哪些會化成長久陪伴的形態。分辨的過程不華麗，常常帶著一點羞愧，因為發現自己曾經把短暫當成永遠。

結局沒有戲劇化的轉折。她有她的脈絡，我有我的期待。溫柔還在，只是位置換了——有時是生活裡的一道光，有時只是窗邊殘存的餘溫。能做的，或許是把每一次溫柔誠實地記下，同時承認它可能只是途中的好意，而不是一生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