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爐火邊包餃子,把家人拉回來的那個冬至夜晚裡
這個冬至,就在家裡熱騰騰地包上一桌餃子,讓父母和孩子在香氣裡重新坐到一起,從爐火邊的一句話說起。

冬至的晚上,廚房裡冒著熱氣,窗外是薄薄的寒風。鍋子在爐火上咕嚕滾著,蒸氣混著葷香,像一張看不見的手,慢慢把屋子裡的聲音都攏到一起。父母在一頭忙著擀皮,孩子在另一頭玩手機,只有爐火還在老老實實地發光發熱。
母親在爐火邊突然抬頭說了一句:「來,大家都坐過來一起包幾顆。」這句話不高,卻像放下了一條繩索,把分散在各自小世界裡的人緩緩牽回桌邊。孩子們把手機放到一旁,父親把手上的麵粉揉均勻,手指上還留著早年忙碌的老繭。
包餃子不像做一道大菜那麼迅速,它需要慢工與等待——擀皮、調餡、擺手勢、捏褶,每一步都像是在給彼此的距離上釘上一顆釘子。小孩學著捏褶,手指還不靈活,總會餡漏出來。母親不急,會湊上前教一個簡單的動作,然後笑出聲來,像是在重新記起自己的手從前也笨拙過。
話題從餡料開始,繼而進到往年過節的細節:某次餃子煮破了,某次有人把餃子咬成兩半互相交換,它們不是重要的事件,卻像絲線,把許多零碎的記憶串成一條完整的脈絡。爐火下的鍋子有節奏的聲音,像是老地方在為這些記憶伴奏。
孩子會問一些突發的小問題,父親會用一句不經意的話回應,然後大家都笑了起來。那些笑聲裡有怨言也有溫柔,像是一種熟悉的語調,讓人放心地再靠近一點。包餃子的動作教會了人們等待,也教會了彼此給予空間,當一顆又一顆餃子擺滿盤子,桌上的光景便成了一種默契。
最後上桌的時候,大家帶著一點蒸氣帶著一點油香,圍坐在一起。菜不必多,只要是一盤熱餃子,便足以讓話題從家常延伸到心底。你會發現那些平日難以說出口的話,常是在這樣的氛圍裡自然流出:對孩子的期待、對父母的念想、對自己的歉意或承諾,都在餃子熱氣蒸騰的時刻顯得不那麼沉重。
冬至不過是一個日子,卻給了我們一個藉口,讓整個家庭在爐火邊慢下來。那句簡單的邀請,並不保證每一次聚會都圓滿,卻至少在某一刻把人都叫回到同一張桌子上,讓我們看到彼此的臉、聽到彼此的聲音。餃子冷了可以重熱,話沒有說完也會有下一次,重要的是在那一刻,大家確實在一起,手裡有麵粉,心裡有溫度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