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之洞的殘骨在路邊睡了幾十年,終於被重新安葬在故土

社會現場   沈予白    2026-01-04
張之洞的遺骨曾被從墓穴拋到廢墟、又被村民悄悄埋進路徬溝中,幾十年後才在這片墓園重新入土。

張之洞的殘骨在路邊睡了幾十年,終於被重新安葬在故土

那是一個秋天的午後,風把墓園裡的落葉吹成一片碎金。走進去的時候,先看到的是一塊新排的土,土面還有剛犁過的痕跡,沒有雕花的碑,也沒有華麗的祭具,只是一圈不起眼的矮石圍著。老人們就站在一旁,低聲說著名字,像是怕把話說大了會驚動什麼。

張之洞的名字在村子裡不是新鮮事,但和名字一起被翻出來的,是更雜亂的記憶:他的遺骨曾被從墓穴拋到廢墟,然後被村民悄悄埋進路傍的溝裡。那個埋葬不是公開的禮儀,而是夜裡的搬運、破舊的布包、幾個人用手摸索的匆忙。人們說那時候有太多危險,任何標記都可能招來麻煩。

村子裡的人記得那個藏骨的夜晚,卻不太願意細說

記憶在口耳相傳間變得小心。有人記得用草繩紮好一塊布,有人記得有人在路邊擺了個小盤的飯菜,有人記得有人哭了,但更多的細節像被時間磨掉了邊。這些細節不是史書會記的,而是活在指節和田埂上的。正因為當年的埋葬是匆忙和隱蔽的,後來幾十年裡,真正的安置一直在一種游移的狀態中。

幾十年後的一天,隨著鎮上的變遷和對歷史記憶的重新審視,那塊被遺忘的土和那些被悄悄藏起來的碎骨又被提了出來。不是在隆重的國禮下,而是在一場地方性的整理中,村民、後人和文化部門的人一起把那些零碎的記憶拼回原位。重新入土的那一刻,沒有大張旗鼓,倒像是一種補償,給了遺忘一個可以停靠的岸。

這件事裡有太多矛盾:對一個歷史人物的敬意,被日常政治與生存需要切割;一種對傳統的保護,和為了安全而不得不隱藏的本能。村民的選擇總是混雜著世故與純粹——既想保全遺骨的完整,又不能在當時的情勢下做出公開的祭祀。那種在危險時刻做出的「私下保護」,其實在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的影子。

我在墓園裡走得慢,聽老人說那些名字和動作,像是在拼一個缺了幾片的器皿。重新安葬並沒有讓所有的裂痕瞬間癒合,但至少讓一段被丟棄的身體重新落腳。更重要的是,村子的人開始有了共同講述的權利,哪怕聲音還不大,哪怕說法彼此矛盾。

如果把這個故事放回更大的脈絡,它讓人想起權力與記憶如何互相拉扯:一個人的遺體,既是私人情感的寄託,也會成為公共敘事的場域。當公共話語缺席時,地方的動作會用最粗糙的方式去保護那些被歷史遺棄的碎片。

有時候,保護並不需要正名,也不需要儀式的華麗。路傍的溝可能比豪華墓園更真實地記載了某一段歷史——那是被壓抑的日常,在夜色下悄悄延續。

如果你恰好在現場遇到類似的情形,或是聽到老人低聲提起被移動的殘骨,幾件小事值得記住:不要急著搬動或攝影落下的遺物,先記下位置與時間,找信得過的當地長者或寺廟了解背景,再聯絡有經驗的文化或文物部門;在處理上保留尊重與低調,公開討論前先把人的聲音和在地記憶照顧好。

  • 遇到被拋置的遺骨,先拍照記錄位置但避免大範圍暴露現場;
  • 詢問當地年長者,因為他們常掌握埋葬的最後知情線索;
  • 聯繫文化或文物單位,讓專業介入而不是憑情緒處理;
  • 如果必須短暫移動,保持簡單包裹與清楚標記,避免丟失來龍去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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