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選擇保持距離，把他留在門外的擁抱裡像冬夜的風

那天我選擇保持距離，沒有把他擁在懷裡

門外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長，腳下的水坑映出兩個不對稱的輪廓。他站在門口，肩膀上一點晚歸的濕氣，眼裡有想要被接住的懇求。那一刻他沒有說太多話，手伸了過來，像是要把日子裡散落的碎片一把拾起，丟進我的懷裡。

我們之間一直有一種幾乎習慣性的修補方式：一個擁抱可以把不舒服壓回去，讓沉默變成短暫的和解。那些擁抱曾經有效，也曾經讓我以為擁抱能替代談話、替代改變。久而久之，擁抱開始遮蓋問題本身，而不是幫助我們面對問題。

那天我看見他的手微微顫抖，指節有些泛白。我想起很多次在擁抱裡我都沒有真正聽懂他想說的話，想起我也曾把自己的不安藏在別人的溫度下，當作安全的替代品。不是每一次靠近都能治癒，有時候靠近只會讓兩個人都更難離開原本的困局。

所以我沒有接住他。我退了一步，讓門縫的光落在我們之間，像一條短暫的界線。不是冷漠，也不是怯懦，而是一個很小心的選擇：在能夠說清楚之前，先給彼此一點空間，讓情緒不要被動作沖淡。

他愣了一瞬，像是沒有預料到我的沉默。然後他放下手，不再強求。我把隨身的圍巾解下，遞給他——不是替代擁抱，而是實際的一件溫暖，像一句可以用語言表達的關心。我沒有把他抱進懷裡，卻用一條圍巾去承認他的寒冷。

那晚的對話碎碎念念，不像以前那樣靠一個擁抱結束。有時候，我們談到彼此的恐懼，有時候只是坐著靜默，讓時間來證明沒有被急著修補就會裂得更深。窗外寒風橫過，圍巾緊在他的脖子上，兩個影子仍然分開。

回家的路上我想到過去那些被擁抱治癒的瞬間，也想到那些擁抱帶來的誤以為修復的假象。保持距離不是拒絕溫暖，而是給溫暖一個更真實回應的機會。那天我選擇保持距離，沒有把他擁在懷裡，讓我們都有機會把話說完，再決定要不要更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