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三聯生活周刊 2021-01-09 檢舉
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周立齊的父親在院子里曬太陽(緩山 攝)

民政村不單單周立齊家窮。2019年之前,全村有20多個貧困戶。過去幾年,全村人均年收入約1萬元。村里大半房子磚體裸露,紅磚的紅色中插入不規則的黑色紋路,斑斑駁駁,恐怕是這一帶磚廠燒制不勻獲得的顏色,城里人甚至認為這屬于古拙的美感,但村里人認為這只是“窮”的顏色,勉強起了房子,沒錢為內墻刷漆,沒錢給外墻貼瓷磚,不是窮是什么?
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和記者的一次談話,發生在周立齊堂哥家的屋頂平臺上,平臺上曬著苞谷,周立齊抱著狗(緩山 攝)

周立齊帶我們在村里慢悠悠轉一圈。貼磚或刷漆的房子,他能說出來這家人是怎么掙到錢的。最醒目的當屬一棟刷成奶黃色的房子,三層,這種容易臟灰的顏色在村里顯得很突兀,路過它的時候,周立齊說:“我要起就起全村最漂亮的房子。”

跟我交談的村民不約而同地提到了“起房子”這件事,劉嬸的質疑聽上去合情合理:“你們捧他,捧他,捧他,能捧到他賺一點錢,建房?要不然他們家這么窮,根本沒有能力建房。”

村干部這段時間也見識了不少外來客,或許把記者跟那些出大錢打算簽約周立齊的人混為一談了,因此不勝其煩。星期三下午,留在村委值班的村干部看完我的記者證后,態度稍有緩和,可還是發出靈魂拷問:“你們來就來,能幫到他家起房子嗎?”

“說到打工,我不懂那種東西”

2012年,周立齊接受那段讓其成名的采訪時,不止講了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這一句。那段采訪有個完整版,擁有吸引你咧著嘴反復觀看的魅力,這種魅力來自視頻里那個受訪者無法無天、過了今天不要明天的快樂氣質——“去KTV玩,去high,高興,去玩”。

那時的周立齊28歲,但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。右手銬在窗臺上,自由的左手在揮動,他手舞足蹈,神采飛揚。“在看守所里面的感覺,比家里面好多了,在家里面,一個人很無聊,都沒有友仔玩、友女玩。進去里面,個個都是人才,說話又好聽。”對著鏡頭,他繼續發揮廣西語調的奇妙韻律,“超喜歡里面,像在外面開廂玩,high到那種感覺,飛起來那種。”
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被抓前那段時間,周立齊住在南寧市西鄉塘區的城中村,這一帶也是他們的作案地點。2012年6月5日,他和巴仔兩個,到旁邊萬秀村偷完幾輛電瓶車,又拿到市場上賣掉。第二天早上,他們“處理完這些”,去附近吃早餐,打算吃完回去休息,剛走到一家粉店門口,兩個便衣警察圍了上來,他們問周立齊的名字,讓他跟他們回去協助調查。

后來得知,那天一共來了十幾個警察,從他們開始作案,視頻監控就已經捕捉到畫面,后來一直跟蹤他們到此地。周立齊愉快地跟著上了警車,“自己做了什么事情,自己心里有底,沒必要爭吵,搞那種不配合,沒什么意思”。

在派出所,審問結束,警察給他和巴仔買了面包。電視臺記者來的時候是下午5點,巴仔銬在對面,忙著吃,而他已經吃完,坐在一張沙發凳里,雖然也銬著,但感覺“很好,很舒服,很自在”,他快樂地跟記者打招呼“你們好啊”。繼2007年因盜竊罪坐牢9個月后,這是周立齊第二回被抓,他將在不久后被判18個月刑期。

8年后,在南寧市的一個小區里,我問周立齊:“你那時心里真的是高興嗎?”

“高興喔,沒有什么煩惱了。”

“跟電視臺記者聊完,然后呢?”

“就換地方了,就回家了。”

“啊?回家嗎?”

“是啊,進看守所,回家嘛。”

說完周立齊大笑起來,旁邊的人愣了一下,再發出爆笑。這個“內部玩笑”,大概只有當年共同混跡街頭的伙伴才能立刻接住。2012年,面對鏡頭,他說起來更是熱情洋溢,語氣里透著一股歡樂,他說:“進看守所就像回家一樣。”

來源:www.toutiao.com

推薦閱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