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三聯生活周刊 2021-01-09 檢舉

​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。”2012年,廣西人周立齊因為偷竊被抓,在派出所面對采訪鏡頭時講出這句話。因為發型酷似古巴革命領袖切·格瓦拉,更因為他的“不打工”宣言里,仿佛擁有的反叛精神,民政村村民周立齊成為網紅“竊·格瓦拉”。一個充滿喜感的表情包,一個有些荒唐似乎又帶點確鑿意義的符號。

記者|駁靜

“能幫他家起房子嗎?”

進民政村不難。從南寧打個車,沿昆侖大道往東北方向一直開,一個小時后,你會被車道左手邊“三塘鎮四塘人民醫院”這塊招牌里的怪異思路吸引。如果出租車師傅恰好是個開車20年的本地老司機,他會告訴你,沒錯,這里的地名就是按“一二三四塘”的簡單順序起的,數字一直高到九塘。而四塘,幾年前由于發展不利,不幸被三塘吞并。再往前一點,就是民政村所在的五塘鎮。在322國道的一個出口,藍底大牌子上面預告了三個村莊的名字,“民政村”位列其一。

車在此間一拐,在真正深入腹地之前,你還會在三岔路口遭遇一個孤獨但陣勢龐大的地攤,塵土飛揚中,“時尚運動鞋”幾個字仍然很有號召力,吸引人扭頭,去看這幾排隆重陳列在塵土中的運動鞋究竟有多時尚。不過你也只能想一想,老司機早已把車窗悉數搖上,將塵土關在車外,將“時尚”拋在腦后。“開出租這么多年,還是第一次去這個村。”司機關上車窗后冒出一句,“你們剛才說,這是偷電瓶車那個阿三的那個村呵?”

他沿土路徑直往里插,越開越野,開上5公里,土路還在往前探,等到路邊竹林和樹林逐步由平房替代,民政村就到了。

村口有棟兩層樓的大房子,門大開著,廳堂里有兩個玻璃矮柜,算是小賣部。中午時分,沒人對小賣部的貨品感興趣,大家都坐在門口,男人瞇眼曬著太陽,女人在剝苞谷。其中兩位嬸子看上去和和善善,二人就著同一只竹簍俯身勞作,苞米積攢出大半簍。聽我問起周立齊,劉嬸說:“網紅他們家(村里人現在就直呼他網紅了),生活過得去過不去,你看他們的房子就知道了。”
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民政村小賣部門口,這是進村必經之路(緩山 攝)

網紅周立齊,更出名的名號是“竊·格瓦拉”。過去多年,他以偷竊電瓶車為生,為此四進監獄,2012年第二次進派出所時,上了電視,采訪里他說出日后流傳于網絡的名言: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。”因為發型酷似古巴革命領袖切·格瓦拉,更因為他的不打工宣言里,仿佛擁有的反叛精神,網友順勢創造出的美妙諧音梗,為其流行推波助瀾。民政村村民周立齊成為網紅,一個表情包,一個符號。

“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”出獄之后的周立齊在干什么?

2020年4月18日,獄中生活4年零8個月后,竊·格瓦拉重獲自由。當天傳出來的消息是,有數量豪車等在監獄門口迎接他,還有更夸張的,有家MCN公司出價1500萬元將其簽下(后來證明這是該公司刻意制造的謠言,目的是自我宣傳)。出獄前幾天,還是在小賣部,進村必經之路,劉嬸已經見到好幾撥“北方老板”。頭幾天,每天都有兩三撥車,有的買了果汁,有的提了禮盒,開到村口停下來問:“他家在哪里?他家在哪里?”

他家得再往里走。從村口主干道往前,路過一個池塘后左拐,穿過農田,爬上矮坡,避開奮力“呱呱”大叫的鵝群,就能找到周立齊家的院門。

按劉嬸的思路去評判,周立齊家的確是“過不去”。四間房,其中三間門開著,是臥室,一間緊閉的是樓梯間,為將來起二層作預備。家徒四壁,一張綠盈盈的圓桌板子立在墻根,到吃飯的時候支到沙發跟前。房子外頭的小院里,搭出個棚子,黑黢黢的,作廚灶間使,陽光底下種了點菜,葡萄架此刻光禿,不過可以想象夏日里將有一份蔭涼。

除此之外,還養了二十幾只鴨子。周立齊1984年就出生在這里,當時還是更老的房子,直到大約10年前,村里將其納入“危房改造”項目,資助近2萬元,助其重修了現在這間平房。村干部說,這屬于扶貧補貼,一戶人家只能享受一次的那種。

五塘鎮以種苦瓜出名,過去,這也是民政村村民的主要收入來源。像劉嬸的丈夫,種苦瓜種了20年,不只起了(貼瓷磚的)房子,還送兩個女兒上了大學,給小兒子討到了老婆,買了小車。但周立齊的父親不擅長種地,“沒有那么聰明,種什么東西都不會。人家有去賣苦瓜,他沒有賣”,母親頭腦不好,家里人口多,又有四個男丁,都正當壯年,“貧困戶沒得到”。

來源:www.toutiao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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